谁是鼓浪屿的最早开发者

氏源流协会专家陈全忠证实“黄山黄海”之说于史有据 鼓浪屿民间历来有“黄山黄海”之说，意即岛上的山地与海滩都是黄姓开发的。日前，八十高龄的厦门姓氏源流协会原副秘书长陈全忠，就这一古老传说的可靠性接受记者采访。他根据多年收集的谱牒与口述资料，并参考相关史志材料，对岛上黄姓、黄姓后人和他们遗留产业等有了全面了解，老先生还带领记者参观了现今尚存的几处黄氏故居。 名气犹存的“九十九间”大厝 老一辈鼓岛居民对已经消失的“九十九间”大厝都怀有深刻的印象，它是清末富商黄高生的杰作。 据陈全忠搜集的《鼓浪屿黄氏廷枫派谱牒》记载:黄高生的先祖黄清波（同安人，生于元大德二年，卒于元至正七年），于元代初期入鼓定居，成为该派系开基鼓岛一世祖，亦为岛上首位有文字记载的开发者。以后一脉相承无间，传至近代名人黄弈经的孙子已有22代人。 黄高生是黄清波第17代传人，出生于清道光三年（1823年），中年时曾赴台湾淡水经营茶园，他将收购的茶叶经加工后运往欧洲销售，因而财源广进，成为大富翁。1891年，黄高生在笔架山北麓濒海处，投巨资建造了一座砖木结构的二护厝四落大厝。为了防患盗贼，在第四落厝楼房东南角头与宅院前西北角头各筑一枪楼以供守望。宅院四边筑有围墙，大门内为石路，两边为花圃。花圃两旁各有一列平屋，为勤杂人员宿舍。第一落房屋门额嵌砌着“资政第”的石匾，表明上辈人当过文官。第一落房屋之后为一大石埕，据说可以同时上演两台戏。第二落房屋的大厅内可以排列四张桌子举行宴会。厅后正中的壁上悬挂着“仰桂堂”匾额，为业主祠堂的堂号。整座宅院每一落大厝的纵深，随地形而筑，逐落高升，错落有序，背山面海，蔚为壮观。黄高生的房屋也成为了鼓浪屿历史上最早、占地面积最大（14400多平方米）、开间最多的古式建筑物，号称“九十九间”，堪称当时岛上最宏伟的景观。 1899年，年已77岁的黄高生重金聘娶妙龄少女洪却（1876－1965）为第三夫人，陪伴其度过晚年。清光绪二十八年（1902年）黄高生逝世，享年80虚岁，子孙散居于海内外。遗孀洪却平生信仰佛教，持素念经，是日光岩和种德宫的大施主，她为人慈悲贤惠，和睦邻里，教子有方，深得后辈孝敬。 1938年5月厦门沦陷，大批市民逃难鼓浪屿，“九十九间”业主大发慈悲，腾出大部分房间做临时避难所。1944年间，该宅院因被盟军飞机误炸而破毁，适逢二战，业主海外侨汇断绝，生活陷入困境，不得不拆下房屋木料出售以渡难关，大厝因此仅存残垣断壁。解放后，国家征用该宅土地建厦门造船厂工地和厦门第三塑料厂。“九十九间”虽从此消失，但其名气犹存。 据陈全忠介绍:岛上今康泰路一带原称“李厝澳”，明初是海澄县三都贞庵村（今海沧区辖内）李氏家族渔民的避风之处。明洪武二十年（1387年），李氏家族迁回嵩屿贞庵。明成化年间（1455－1487），同安县角尾锦宅村黄氏部分族人来此开发，经几代人的繁衍与开拓，成为人丁兴旺的宗族。为追思祖德，族中长老乃募资于今康泰路93号附近建立黄氏大宗祠并改“李厝澳”为“内厝澳”。 黄氏大宗祠堂号“莲桂堂”，堂屋为二进三开间，由两廊连接，中间深井堂，前有一大旷地，作为春秋祭拜祖先的活动场所。之后，“锦宅黄”还在旧庵河西畔建种德宫以祀奉保生大帝。大约在清嘉庆年间，锦宅黄氏又分一支称为“鹿耳礁黄”，开发鹿耳礁的始祖的名字已经无法查考，只知道有开全、开隆两兄弟。到了清咸丰年间，闽南小刀会起义波及鼓浪屿，村落毁圮种德宫被焚，村民转移到现今的康泰路、鸡山路及内厝澳一带，并于圆仔尾山东南麓募建一座新种德宫。人们称始建的种德宫为旧庵，庵前的小河则被称为旧庵河，此为旧庵河名称由来。黄氏族人还称旧庵河的下流为祖公河，意为其祖先曾利用河水灌溉附近的农田。 “锦宅黄”进入鼓岛后大部分人从事农耕，除了生产粮食自给外，多数人种植蔬菜以供应市场消费者的需求，所以人们称之为内厝澳菜农，他们精心培养优质的槟榔芋和高丽菜曾远销南洋。20世纪50年代末，因土地被征用，他们成了厦门玻璃厂、灯泡厂与高频厂的职工。而分衍于鹿耳礁的黄氏族人，有的从商，如开隆父子在今龙头路83号至91号开设隆兴号经营日用品食杂店兼售蔬菜，为消费者服务。 “锦宅黄”出了一批对地方有贡献的族人，其中黄妈乾（1880－1954）曾在岛上西北部大石尾山为厦门海关的饷馆建造了一系列的房屋，还曾应华侨李清泉之聘在升旗山麓建筑颇有名气的别墅。此外，曾任厦门大中轮船公司经理、鼓浪屿中华电气公司经理、“工部局”华人董事的黄振贱，先后在岛上覆鼎岩建造解放军烈士墓、改建“三一堂”和鸡山路基督教讲道堂等工程的黄秋来等，都是当年岛上有名望的人。 黄奕住：鼓岛房产之父 黄姓在鼓岛历史源远流长，除黄清波后裔、锦宅黄、黄氏小宗等早期开发者外，清末民初入鼓居住的黄秀火良、黄念忆、黄大辟、黄仲训、黄笃庚等名人也都有遗留产业。其中，号称“鼓浪屿房地产之父”的黄奕住，更是人中龙象，声名远播。 黄奕住（1868－1945），南安金淘人，自幼家穷，大弟被送给远房亲戚，大妹、小妹均送人当童养媳。为减轻父母的负担，黄奕住12岁开始学理发，每天挑着理发担子走村串乡上门为人服务。一日，他为某富绅修面时，对方突然咳嗽，他猝不及防，剃刀微伤其额角，遭到斥责谩骂，吓得不敢住在家里，但也从此萌发下南洋谋生的意愿。 1885年春，黄奕住从厦门搭木帆船去往南洋。经多年艰苦创业，终成跨商业、银行、保险、房地产、种植等多行业的商界巨子。 1919年4月，黄奕住带着2800多万美元回到厦门，兴建今晃岩路25号黄家花园三幢高级别墅。随后，将经营重心转向金融业和房地产，从1919年至1935年，在鼓浪屿建房160座，建筑面积达4.15万平方米，还独建了一条日兴街。此外，他还投资铁路、开采矿产，并自费投建厦门自来水厂和电话公司，捐款建设厦鼓的学校、医院，捐助复旦、暨大、北大、南开与岭南大学等。 “大夫第”记载往日的辉煌家世 鼓浪屿海坛路与中华路交叉处，古时为一片荒草地，人称“草埔仔”。清代同安县洪塘乡石浔社人黄旭斋入鼓开发房地产，今海坛路31号之三，是他最早的落脚点和发迹福地。 陈全忠告诉记者：黄旭斋原为运输货船船员，有了些许积蓄后，便于清嘉庆元年（1796年）来鼓置业。他看中了草埔仔有发展前景，就向林姓买下这一带地皮，首先建造的是今海坛路31号之3的房屋。 这屋子现今依然存在，屋里居住的是黄氏后人，房屋已经很旧了，四周环境嘈杂，十分拥挤，只有两扇大门上分别题写的“石浔绵派”与“金炳传芳”还留有先人的影迹。由于石浔黄姓又是新墟金炳传衍的，故后人称他们为“石鼓黄”，含有“石浔来鼓开发的黄姓”之意。又称他们为“岩仔脚黄”，指居住在岩仔脚的黄姓族人。 据文史资料载，黄旭斋在水仙路小吃店吃蚝仔粥时，巧遇海上武装集团首领蔡牵，蔡牵吃了点心后才发现没有带钱，便恳请店主允许他下次来时一并付清，然而店主不肯善罢甘休，两人最终争吵起来。黄旭斋虽与蔡牵素不相识，却慷慨为其付款，并拿些银两给他作路费，使得蔡牵感铭肺腑。后来黄旭斋行驶南北的货船被海匪抢劫并押至某一小岛上，驻岛首领蔡牵认出黄旭斋，连忙为他松绑，还设筵为他压惊，同时赠送一面黄色令旗，嘱其插在船上便可免受干扰。 从此，黄旭斋的船只畅通无阻，因此发了大财。于是又投巨资在今海坛路58号处建造了一座二落五开间双护厝的古屋，后因人丁繁多不够居住，又斥资在二落的南面建造一座四落大厝和一座燕尾双翘角的住宅（现编中华路23号、25号），据说当时二落的厝前全是田园，站在门口可以远眺鹭江景色。这些位于道路两侧的建筑现今保存完好，看上去依然气派，而且建于清嘉庆年间（1796－1820）的二落大厝和四落大厝都被列入重点历史风貌建筑。 黄旭斋生有三子，长子琨石出仕，官至户部监印，诰封中宪大夫，故过去在二落大厝悬挂“大夫第”匾额，显赫一时。后人中还出了广东补用巡检黄赞襄、举人黄赞夏、管业训导黄赞周等。黄赞周还当过鼓浪屿公共租界工部局首任华人董事。 “竖坊”和“鱼池仔内”地名来历 鼓浪屿岩仔脚的“竖坊”和“鱼池仔内”地名来历，也和黄姓渊源很深。 陈全忠说：“竖坊”的得名，听闻是黄姓定居岩仔脚的后裔中有位叫黄步纯的，祖父不幸早逝，祖母坚贞守寡，含辛茹苦培育儿子成人，后来黄步纯的父亲中举，乃向清政府申请建立“节孝坊”，以旌扬寡母德行。此坊原在乌埭路5号附近，后人遂称该地为“竖坊”。而“鱼池仔内”则泛指现今乌埭路10号至20号共计六个门牌号的民宅。早时因在这六间房屋之间建有一供人观赏的鱼池，后人便称该地段为“鱼池仔内”。 据现住乌埭路12号的居民郭心富介绍，她丈夫的祖父黄绳棋中过举人，其派系后裔只到竖坊祠堂及分衍在市场路的“黄氏小宗”祭祖。由于竖坊这一支系的祖祠及谱牒均被毁，开发人物和传衍情况均不祥。 不过，厦门五中教师黄蔓芬对此另有异议，她曾对陈全忠说:其先祖于清代初期就来到竖坊与鱼池仔内，是较早开发这一带的黄姓支派。黄蔓芬还说，她与鼓浪屿当代名人黄望青（新加坡前驻外大使，著名商人）乃同一曾祖。 而在现今市场路66号，也有一座门楣上刻着“黄氏小宗”的祠堂，居住在此的黄国泰告诉记者：听上辈人说他们的祖先是从同安石浔来的。 曾在“黄氏小宗”居住的黄炳荣之妻吴金凤指着祠堂内的养猪石槽讲了一段民间故事:听说祖先是卖雍菜脯的商人，所攒白银都藏在装雍菜脯的小瓮中，堆叠在祖厝边。有一次，已经嫁到邻居洪家的女儿回娘家诉说困难要求资助，父亲只叫她抬回一瓮雍菜脯作菜料，女儿回家后发现瓮中全是白银，顿起私心，过了些天又到父亲家要雍菜脯。直到父亲所养母猪跑到她家打滚撞破了瓮，这事才败露。父亲于是怒骂女儿为“查某（女儿）贼”，并命令后人不得与洪姓通婚。 由于该小宗的谱牒与神主牌位被毁，无法查明创宗人名字及其下传世系。据陈全忠说：祠堂内曾开设私塾，清末秀才黄伯铨在这做过塾师。他死后正值戊戌变法，私塾应形势发展改称普育小学堂，当时黄姓子弟均可免费就读。本版撰文/供图 龚小莞 乡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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